第(2/3)页 他身上披着蓑衣,连斗笠都没来得及摘。 骆养性单膝跪地,双手托起一只封着火漆的细竹筒。 “启禀万岁爷,北镇抚司暗桩,从关外拼死送回来的密报。” 朱由检眼皮一跳。 锦衣卫的暗桩,如今能撒到关外已经艰难,更别提拼死送回来的情报。 王承恩连忙膝行上前,接过竹筒,挑开火漆,倒出一卷揉得发皱的绢帛,递到御前。 朱由检接过绢帛,只扫了一眼,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一样,猛地瘫靠在龙椅上。 脸上那层仅有的血色,褪得干干净净。 “极西法兰克诸藩,半年前已秘密遣使,越过北海冰原,与罗刹国商人接头。” “诸藩以当地所产精铁、铜矿为注,换取火铳、红夷大炮,及西伯利亚之麦粮。” “军械已源源不断运入法兰克诸城。” 大明在极西的屏障,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无钱无粮、只能以布易麦的忠臣良将,转头就把当地的战略物资卖给了罗刹人! 他们在换大炮!换火铳! 要打谁? 难不成隔着几万里地去打建奴? 他们是在防着朝廷,防着他这个大明皇帝! “这群乱臣贼子……” 朱由检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,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。 “拿着朕的铁,去换洋人的炮,反过来对准大明的疆土!” 骆养性的头,却埋得更低了。 他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颤抖。 “万岁爷……密报……还有后半段。” 朱由检的动作僵住了。 他慢慢低下头。 那是一条路线图。 一条眼熟的路线图。 从罗刹国的冰原起,途经西域都护府,穿过河西走廊,入关中,最后一路水路南下,直达江南的应天府。 这就是当年林默一手打通,用无数大明将士的鲜血铺就的“西域商道”! 这条商道,曾经给大明带来了万国来朝的荣耀,带来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宝。 而在绢帛的最下方,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。 “江南八大商号,暗中勾结西域沿途驿镇将领。” “动用大明军方八百里加急之驿马,替罗刹商人转运极品紫貂皮、雪狐皮,直入金陵。” “江南豪门阔少、青楼名妓,皆以着罗刹皮草为荣。” “沿途军镇,层层抽水,获利巨万。此线……已成定式。” 死寂。 暖阁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 只能听见炭盆里偶尔爆开的火星声。 朱由检愣愣地看着那行红字,脑子里轰隆隆地响,像是有一万面战鼓在同时擂动。 就在两个时辰前,他站在太庙的风雪里,听着京城百姓为了换一口三两银子的米,绝望地砸锅卖铁。 他的辽东关宁铁骑,正在冰天雪地里饿着肚子,连给战马嚼谷的黑豆都供不上。 而现在,他的锦衣卫告诉他什么? 告诉他在大明的心腹之地,在天下最富庶的江南! 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商绅,那些吟诗作对的才子,正大手一挥,砸下成千上万两的白银,就为了给小妾买一件罗刹国的狐狸皮! 而替他们运送这些狐狸皮的,竟然是大明用来传递紧急军情的驿站快马! “驿马……” “大明用来传边关血报的驿马,在替婊子运狐狸皮?!” 第(2/3)页